•第一次工友總聯盟成立大會前的車隊遊街照 林文哲家族提供

1895年,臺灣成為日本的殖民地,在「國號」、年代上,臺灣人民經歷國籍歸屬的變更,從「大清帝國」到「大日本帝國」,臺灣人民站在時代的裂縫上,從語言、日常生活到教育、經濟體系等,進入日本殖民體系所帶來的近代化。

這是所有臺灣人必須面對的變化,從物質生活的改變,到精神上所產生的矛盾、轉變,以致顛覆日常習慣、宗教信仰等。面對臺灣總督府的種種政策,例如「內地延長主義」,其實是內地不延長、同化政策是日臺不同調,臺灣人不得不接受被殖民的事實。1920年代,日本大正時期的知識大爆炸衝擊臺灣的知識分子,揭竿而起的是文學、政治運動,臺灣人民走向蔡培火所說的「臺灣乃帝國的臺灣,同時亦為我等臺灣人之臺灣」,這反映在文學或政治社會的競合場上,臺日之間帶著階級、身份差異,對視彼此腳尖,跳著小步舞曲,步伐有競有合。臺灣作家勇於挑戰,追求新興思潮,而共同生活在這土地上的日本人,也為臺灣文學的發展創發出不同的風景。此區以「想想」為題,呈現臺日文學之間的思潮交會、思想衝突以及運動的競合。

1937年7月中日戰爭爆發後,臺灣總督府全面推動皇民化運動,1943年成立臺灣文學奉公會,致力於皇民文學會議及文學集的出版。隨著日帝的勢力擴張,進入中國地盤之際,強調「日支一家」,關於中國古典文學的日譯工作,成為臺灣作家避免寫作逢迎的政策文學一種方式。而標榜作為茶餘飯後消遣之用的通俗文藝刊物《風月報》、《南方》也成為作家另一種發表的方式。

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發表敗戰宣言終結大東亞共榮圈的幻想。然隨即接管的國民政府,臺灣再度被「翻轉」到另一個政權,直到1960年代前,臺日之間甚少交流,然而在1964年6月創刊的《笠》,臺日重啟交流,臺灣作家以翻譯的方式,引介日本文學予戰後世代者,這是接觸世界文學的方法,彼時尚有英美文學,也正透過《現代文學》的系統傳入。

本區以「決戰時期的想像共同體」及「遠走他鄉成故鄉」、「翻譯翻轉」描繪變遷的時局。

•臺南州廳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提供
決戰時期的想像共同體

午後回將軍老家,著手進行正廳改善之工作。首先取下觀音佛祖像,換上明治天皇的遺像;取下普陀岩換上日本國旗;取下佛法對句,換上天皇的「教育敕語」。──吳新榮,1938年5月29日,《吳新榮日記》

1941年大東亞戰爭爆發以後,在「文化翼贊」的號召下,作家必須書寫「皇民文學」,帝國主義的發展直接影響臺灣社會與文壇。而人民生活也在這些運動下,產生了極大的變化。執行皇民運動的日本文學報國會、臺灣文學奉公會掌管文壇活動,楊逵曾經這樣說:「當大東亞幾億人,各個都不是被迫而是志願貢獻心力時,那將是多麼美好」。可見臺灣作家無論自願或非自願都無法完全迴避政策文學。

彼時無涉政治的通俗文藝作品,得以刊載在《風月報》、《南方》等漢文欄版面,例如吳漫沙的〈韮菜花〉等,也受讀者喜愛,並廣為流傳,卻也成為東亞親善形象的一種代表。

•皇民教育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提供
遠走他鄉成故鄉

1945年8月終戰,10月陳儀政府來臺,彼時的臺灣已與中國在語言、生活習慣上產生非常大的差距,許多可能的衝突,如不定時炸彈佈滿在人的心底,一觸即發。慣用日語書寫的作家在這樣的氛圍下,發表的空間非常有限,僅有龍瑛宗於1946年3月主持的《中華日報》日文版文藝欄,提供慣用日文寫作的作家創作園地,題材不限,多元且充滿變化,然這樣的空間很快在同年10月被廢止。1947年爆發二二八事件,不少知識分子受害或走避日本,如王育德、邱永漢等人無法再歸鄉,後來在日本從事臺灣獨立運動、財金經濟等事業,而後尚有戴國煇、張良澤等人,由此發展出一片研究臺灣文學及歷史的天地。

•歡迎國軍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提供
翻譯,翻轉

臺日之間的交流,透過文學,突破政治的限制,在1987年解嚴前後,跨越日本統治的作家靜靜為斷裂的時代以作品來縫補,翻譯,就是一個方式。1964年6月《笠》的創刊號起即有日文詩、詩論、詩史的譯介,例如陳千武翻譯北園克衛的作品、桓夫(陳千武筆名)、錦連合譯村野四郎作品、吳瀛濤編著的〈日本現代詩史〉,等。而1970年代前往日本教書的詩人葉笛;研究日本古典文學的學者林文月等,也先後中譯了日本許多重要的作品。

1980年代,日本學者開始研究臺灣文學,切入的角度,與日本統治時期的「外地內地」不同,他們以「外國文學」作為比較視角,進行分析,視臺灣與世界各國一樣,擁有獨特、主體性的文學。2010年國立臺灣文學館成立「臺灣文學外譯中心」,培植、補助翻譯人才及作品,如《巨流河》、《臺灣新文學史》日譯版都是近年來重要的發表成果。